第三章 什么是公平（一）

你还是那么弱啊。

左溪。

五岁那年晴朗的天空下，大风把树干吹得不停摇曳，青嫩的叶子被树狠心舍弃，跟着风满大街地飞舞。莫名的一阵凄凉。

左溪不在意他们的目光，一个人含着那沉甸甸的泪，推开他的母亲跑了出来。

他跑进一条小巷里，不停地眨着眼睛，鼓得又红又肿。

“啊——，我的棒棒糖。”左溪跑得很快，挥手间，打碎了一个小女孩的东西。

他停下来，回头望着她，只是望着，没有说话，冷漠得如一块冰般寒冷。

乔木羽捡起地上碎成渣的糖果，朝左溪笑了笑，像阳光下照耀着的灿烂花朵，甜美可爱。“没关系的，只是脏掉了而已，都怪我自己没拿好。”她又笑了笑。

左溪不知道为什么，突然蹲下去，眼泪止不住地，嗒吧嗒吧地往下掉。

“你……你没事吧，只是一颗糖而已，你不要哭了，我还有的，全部都给你吧，你不要哭了……”乔木羽从衣兜里捧出一堆糖果来，塞进左溪的手里，像他一样蹲下去，默默地看着不说话。

阳光偏心地只照向左溪，逐渐蒸发干他掉落在地上的泪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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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抽噎着，过了好一会儿，乔木羽才张开口，很关心地问他：“你被欺负了吗？”

左溪“嗯”了一声，擦拭完眼泪，开始接受这个朦胧的世界。

“你好弱啊。”

“我妈妈也是这么说的。”左溪耸了耸鼻子，好像又要哭了。

“那我把我的妈妈借给你吧。”乔木羽突然站起来，很骄傲地面朝太阳，“我妈妈可好了，她很亲切，很温柔，很疼我。她喜欢笑，对每个人都笑，那种样子很美。还有她做的饭，可好吃了，以后我请你来我家，一定让她做给你吃，你说好不好呀！”

乔木羽弯下腰，托着他的手就往上拉，左溪勉强着站稳了，轻轻应了一声“好”。

空旷悠长的小巷里，他们像树枝头上自由欢唱的鸟，无忧无虑地打闹，吃着甜到粘牙的糖果。

后来他们就散了，谁也没有去找谁。不是不想去，而是找不到。

风吹得很猛，连卷着树叶迎面袭来，吹散了头发，吹去了过往。昏黄路灯下沉默的两个人，颔首低眉地接受风的洗礼。

“你还是那么弱啊，左溪。”

“嗯。”他朝她望过来，路灯下乔木羽的脸色，显得格外的苍凉与憔悴。

他没有想到当年那个帮助他的小女孩，原来近在咫尺，只是自己想得太遥远。曾经打算过的放弃，又一次如黎明升起的曙光，像天使般降临到自己身边。

她变了好多，不爱笑了，也从不再提起自己引以为傲的母亲，他甚至好奇地想要去了解，却被冰冷得没有表情的脸反驳拒绝。

左溪凝视着她，“你一定过得不好吧。”

“嗯。”她点点头，“的确不好，罚站那天你也看见了。”

乔木羽自嘲地笑了：“不过还真是可惜了，上天这么想尽办法地令我绝望，把我逼向悬崖，但我并没有如他所愿地跳下去，甚至有的时候我也想问问自己，为什么还活着，为什么还没死。是他在眷顾，还是他没有捉弄够。”

左溪注视着她的眼睛，汹涌的，愤怒的，仇恨的怒火燃烧得很旺，她将心脏包裹在里面，不被任何人侵犯。

哪怕疼的是自己，也不愿意熄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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