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四章 可以说是很遗憾了

第一百六十四章

灵岩山道观，后山如同被开辟而出的新天地。

一千七百人聚集而来，看着站在高台上慷慨激昂的家主，和被羁押到祭坛上的白袍青年。

族人们情绪心念不一，有的被族长一番演讲带得满腔热血，有的保持观望态度，而有的，则对一个无冤无仇的外族人被当做牺牲品而感到于心不忍。

不过无论是哪种心绪，在家族复兴面前，无人提出异议。

至于吕天柔吕齐姐弟两，被双双禁足，由族人看守，不可踏出房间半步。

吴莫邪全程没有一点反抗，因为他不想浪费力气，这是对方的大本营，就算是压也能把他压死，更何况人家族内全体出动，光修为超过融灵境的就不只二十余人。

相信若不是明生池枯竭导致修为降低，这群人中的强者或许会更多。

既然如此，他也没有任何挣扎的举动，只是用谴责的目光扫视着高台下的吕家族人，希望有人良心发现站出来反对。

但这显然不可能，眼下一些人的确有些良心不安，却选择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意见。

那么吴莫邪剩下所能做的，只能祈祷那个丫头已经把消息告知给了该知道的人。

吕梅辰大手一招，让族人压着吴莫邪朝白石祭坛上方走去。

越往上走，越是能感受到多股灵魂气息飘荡，虽然这些气息已然处于衰竭状态，但却纯净无比，宛若新生婴儿的灵魂所散发出来的气息，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。

原来祭坛上就是吕家的明生池吗？

吴莫邪被扣着双手，一步步登上阶梯，来到顶端中央的六角雕纹石屋面前。

被浸湿的黄纸贴满了栋梁，晦涩的符文弯曲如蚯蚓，几道远古的字符分别用朱红勾描。

看来在自己在道观口等待的时候，早已开始着手准备了啊……

门口守着一个面容诡异的老者，眼眸透黄，一身纯黑隔纹绣边长袍，手持血砚，如同发现新大陆般看着吴莫邪。

这就是来提炼自己体内月族魂脉的人？吴莫邪瞧在眼里，心头有些发麻。

这倒不是他想选其他人来做这件事，而是此人身上的气息太过诡异了，仿佛没有任何一个活体所具有的生命特征。很难想象自己会在此人手中遭遇些什么，只希望不要做些奇怪的实验才好。

来到屋子面前，身后的吕家族人才给他松了绑。

“请吧。”

黄眼老者从僵硬的脸庞上挤出一丝难看笑容，拉开厚重的帘子，露出里面昏暗的光线。

此时，吕梅辰也缓缓行来，说道：“麻烦你了九元公。”

黄眼老者不着痕迹地颌首，见吴莫邪还在门口磨蹭着不肯进去，径直上前将其拉住，拽着后者往里走去。

吴莫邪硬着头皮踏步而进，发现里面的空气极为浑浊，只吸入一口便让他有种昏昏欲睡之感。

他忙一咬舌尖，让自己清醒过来，且屏息而行，在一段时间后再换气。

屋顶内还有几个瘦骨嶙峋的小孩，他们对进来的人仿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，只是匆匆摆置着各种魂器符篆。

吴莫邪心底一沉，脚步再次开始慢起来，一步当三步走。

“哼，你以为你拖延时间就能让这场仪式失败吗？”九元公从背后推了一把吴莫邪，很难想象如此瘦弱的一个老者经拥有这么大的力道。

面前是一个悬浮在空中的石槽，光滑的表面被分割成无数均匀小格，每个空格内都刻着族人的名字。

“这就是明生池？”

吴莫邪仰头而望，有些失神。

他能感受到里面不知其中夹杂着多少道灵魂气息，如水乳交融，相互之间没有任何的排斥。或许若非是在初生之际就留下灵魂印记，这些气息根本就不可能这么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吧。

“这能算是池吗？顶多就一石盆吧……”吴莫邪观摩良久，暗自吐槽道。

“躺上去。”

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九元公指了指跟前粗糙的宽石板。

吴莫邪轻轻走上前，双掌覆上石板，顿时感受到从内传来的一股浓郁符文波动，只是片刻便顺着手掌贯穿全身。

吴莫邪脸色越发凝重，内心也变得挣扎起来。

毕竟，就算知道自己逃不掉，但若等他真正躺在石板之上后，自己将失去所有主动权。

一旦仪式到最后顺利进行，他必死无疑。

石板上所凝聚的古老气息，让吴莫邪突然意识到，如果这有着符文加持的石板被毁，是否能拖延更多的时间。

想到这里，法印在吴莫邪手中悄然凝结，含着惊人威力的玄水珠骤然射出。

可预料中的爆炸并未出现，那符文加持的石板表面竟刻有触弹法阵，玄水珠没有伤及石板，反而是弹射到房间的另一处，引得几个小孩惊慌逃开，摆放满地的坛罐破碎开来。

吴莫邪尴尬地转过头，只看到一张面无表情的苍老面庞。

九元公一声冷哼，五指屈抓，魂力透出，似凝聚成无形大手，将吴莫邪猛地推倒在石板之上，道道血色之线从石板上窜出，将后者四肢死死缠绕而住。

吴莫邪欲作挣扎，却发现自己竟没法运转魂力，体内的经脉仿佛被堵住一般。

“嘿嘿嘿，认命吧，小子，在老夫面前，你耍不了花样。”九元公如鬼魅般突兀掠来，尖声怪笑道。

藤黄色的眼珠转动，九元公从底下取出了一个装满银朱汁液的大盅，摆在旁边。

把吴莫邪身上白袍脱去只剩下亵裤后，九元公手拿一支狼毫细笔，沾着如血汁液在前者身上勾勒符纹，嘴里还不停地念着晦涩难懂的咒文。

随着他每念一句，那些诡异的符纹便是流转上一阵亮光，仿佛具有着某种灵应。

吴莫邪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上满是鬼画符，内心是越来越凉。

……

……

两个时辰后，吴莫邪身上的符纹已是密密麻麻，线条扭转仿若千万条血蛇，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，他对体内魂力的感知开始变得逐渐薄弱。

这不是一个好兆头，对此他却没有任何办法。

终于，提炼月族魂脉所需符文已全部描完，九元公站起身，手中细笔似乎也经受不住长时间的魂力注入，在提笔的那一刻，应声而断。

九元公抹了额头上的虚汗，眼中显出几分疲累。

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，丢笔后，又拿出了一柄素边锥刀，将清理过的血槽端过，准备放血。

吴莫邪心中一凛，连声喊痛。

对此九元公满脸黑线，说道：“我刀都没碰到你，你痛个屁。”

吴莫邪忙说道：“那我能问个问题么？”

九元公面无表情。

“提炼了月族魂脉，就能你们明生池所关联的族人就能马上恢复修为？”

九元公摇摇头说道：“月族魂脉能让族人的灵魂变得更为精纯，阶级也会更高，以后不管是所召灵妖还是修炼速度都会得到极大的提升，但也不能让我们跌落的修为立马恢复。”

“哦……”

吴莫邪一脸认真地说道：“那可以说是很遗憾了。”